趙公明  

云「既無依執,當何傳承?」師云:「以心傳心。」云:「若心相傳,云何心亦無?」師云:「不得一法,名為傳心。若了此心,即是無心無法。」云:「若無心無法,云何名傳?」師云:「汝聞道傳心,將謂有可得也?所以祖師云:『認得心性時,可說不思議,了了無所得,得時不說知』」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---- 指月錄,卷十,黃檗希運


有一天,徒弟問師父說:「我已經學了八極拳的所有套路了,甚麼時候才算學會八極拳?」

師父說:「我不會八極拳!」

徒弟當下一陣詫異,師父是很有名的八極拳老師,

當初也是觀察很久,比較過很多門派才決定跟著師父學拳的,

沒想到今天竟然得到這個答案,太意外了!

徒弟接著想著:師父說他不會八極拳?那這些年我學的是甚麼?

心中不禁氣餒,不過又回頭想了一下:老師這樣講未免太誠實了一點,會不會是謙虛的講法?

所以繼續問說:「老師這樣講,我感到很惶恐,如果連師父都不會,那還有誰會八極拳?」

師父回答說:「會八極拳的人會!」

徒弟當下心一陣涼,

尋思著:我是不是有甚麼地方得罪老師了,怎麼今天講話很不一樣,

要繼續問嗎?還是打退堂鼓找別的話題問?

徒弟一時舉棋不定的猶豫著,

老師見到徒弟這樣的情狀就轉身離去了,

留下徒弟一臉的錯愕!


徒弟回去輾轉反側的前思後想,一直沒能有答案,所以相當的灰心,

想想這個問題去問問師兄看看,

看師兄能不能給個建議,今後要如何跟隨師父學習。

所以徒弟就去找師兄,並且將他與師父的問答講了一遍。

師兄聽完笑著告訴徒弟說:

「如果一個學八極拳的人認為自己會八極拳,

那就表示他的動作都符合八極拳的規格,

對敵決勝的瞬間是間不容髮,甚至是生死立判的,

豈容得你將心思放在如何用八極拳克敵制勝?

因為你的八極拳動作都已經純熟,

但是對敵時肢體卻顯得很僵硬,

你為何不能對敵時的動作就如同演空時流暢呢?

那是因為你執著於你會八極拳,執著於你的前面有個對手,

反而不能將八極拳的威力展現出來。

所以當你問如何才算會八極拳時,師父告訴你他不會,

因為你就是被『如何才算會八極拳』所束縛住的,

師父當下其實已經對你的八極拳境界提出他的建議了。

可惜的是這時的你並沒有體會出師父說話的意思,

反而追問到底誰會八極拳,

所以師父知道你不能體會他所說的話,因而心中有疑惑。

但是師父不能就此斷了你的疑心,斷了疑心就等於斷了悟性,

所以師父說『會八極拳的人會』,

意思就是說會八極拳的人已經將八極拳融入生活中的一舉一動之中,

動作舉措皆有八極拳之意。

此時身有沉墜勁,立是沈中浮,行是浮中沈,

舉手是十字掤彈,探手帶爪而虎撲直行,觸手皆有纏絲之意,

雖然動作外型不是八極拳的招勢,

但是八極拳的招意都已經具備,

這樣才稱為會八極拳的人。

會者已會,所以不存會想,

這才是你當下要的繼續追求的境界。

這時你還是不懂,

所以老師只好離開讓你好好的沉靜體會,

這樣你能明白師父的用心了嗎?

徒弟聽完之後才恍然大悟,

原來言語未說處還有這麼許多絃外之音,當場拜服領受。


武術與禪修其實很相近,

套路只是個殼子,會拳套的人多如過江之鯽,而會武道者的人卻鳳毛麟角。

因為傳武其實是傳心,而練武其實就是練心。

禪師說:無心無法。

武者說:無拳無藝。

禪師說:認得心性時,可說不思議,了了無所得,得時不說知。

武者說:會得真藝時,渾不知有藝,武學無定解,得解方是武。


多寶塔曰:「泥牛入海無消息,真武豈在招式裡,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一旦招勢全不會 ,才知祖師所傳藝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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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武載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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